歸鄉之路 路遙迢

父親病了
醫師說膽結石堵住了膽汁分泌
發炎雖然已經控制
但仍需透過手術取出結石
不想再追究到底是誰的責任
本來的內科小手術卻變成外科大手術
媽媽在過程中已徬徨無助地兩次來電
哥也忙了一週沒能好好休息
我便丟下台北的一切趕快回來幫忙

年輕時總是能一無反顧的
拋下所有的包袱
為了夢想遠走他鄉
現在長大
有了自己的家庭與孩子
放下一切奔回家鄉
卻竟是如此的不容易

老婆在我回鄉之前病才剛好，
大女兒那隻只有比我矮的長號，
原來都是我負責載運上下學，
現在只好讓她們聯手一起搬運回家。

週五晚上小女第一次上英文課，
老婆騎單車穿梭於大街小巷，
下課趕去幼兒園接她去補習班，
還好是和老大同時間地點下課，
她此時才可以暫時喘口氣。

週日小女參加兒歌演唱比賽，
此刻看來也不得不缺席了。
對她們來說爸爸不在家，
很多事都不那麼容易。
回想起小時候，
職業軍人的老爸，
在那個風雨飄搖的時代，
其實是更常不在家的，
而媽媽也是一個人要撐起一個家。

十幾年來第一次一個人回高雄
流浪成性的我，並不在意如何抵達
也不擔心吃啥住哪，
只希望可以多陪陪老爸，
能分攤一點點的媽媽和哥嫂的辛勞。
長大以後爸爸見不到我的時間，
比小時候我見不到他的時間多得太多。
他能享受如我現在和女兒們的相處時光，
也真是少之又少。
在台灣，在這世上我們就是他的全部。
比起我在妻女的世界中所佔的比例，是多更多的。
除了我們，他只剩下了書本和不太清楚的回憶了，但我卻往往是缺席的。
老爸，您比我們堅強太多了，您捨下的，失去的，讓我們那一點點的小麻煩根本不足為道。
或許你還搞不清楚那些糊塗醫師在你身上到底動了什麼手腳，看著病床上堅毅如常的你。我相信上帝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